[天草女帝/R/Fate] 紫菀

·因为意外,女帝在岛原之乱的时代见到黑发天草的梗

·迦勒底女帝已实装前提

·原梗和部分设定来自weiboID古拉雪特太太,已私信征得太太的同意,非常感谢太太的允许,之后的一切OOC都由我来承担(土下座)

·总计1.5w字,灵感来源于笔者所听过的一首同名歌曲

·本意是想写离别车[划掉],但反复斟酌后决定不开到底,不过依旧有相关的R描写,慎入,慎入,慎入

·有相关考据,但因为剧情需要还是会有一些私设和错误,先向大家谢罪。能接受的话……请继续吧……

 



 

 ※

紫菀:曾用于基督教徒,真挚与爱,给予回忆中的人。

 



1.

饥饿,荒芜,疾病,与干涸的土地,相互映衬的萧凉让空气中蔓延着死亡与悲惘的气息,脚下有着临时堆砌的墓土,之前的埋葬地还似乎好好修砌过,但是,在这接连的海岸上已经无暇掩埋了。

有很多像是刚倒下拖着伤病已经逐渐冰冷的躯体,甚至还没有开始来及进入尘土,就已经开始被寒风无情的侵蚀着。

 

这样陌生而又难耐的环境让塞米拉米斯感到烦躁,想着反正与自己无关,只是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人厌恶的场所。

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情形,说到底——还是怪那个新见面的master啊。

 

迦勒底这个陌生的名词,本来就让自己感到不愉快。没想到那个年轻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御主,在初次见面后拼命拉住自己的手,口里念叨着什么您鸽了那么多年终于来了我真的等到了这种不知所云让人想立刻毒杀他的话,如果不是旁边那位人造人小丫头立刻称职地护在这个年轻御主的前面,可能自己早就会下手了。

 

即使这样,这位御主还是真切地发出接下来的特异点就想立刻和您一起行动的请求,看来他的喜悦与激动之心早已战胜心里那种对死亡的恐惧了,真是糟透,为什么自己总会遇到那种一上来根本无法理解其思维结构的人呢?

 

——藤丸立香,姑且算是记得了这个人的名字吧,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忘记就是了。但既然已经从英灵座中来到这里灵基化,签订了莫名其妙的契约,这种麻烦的事估计只会多不会少。就顺便见识一下这个传闻中拯救了人理的小鬼有怎样的能耐吧,虽然无论怎么看,他都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罢了,只是那真实而又诚恳的眼神让人有种就先暂且这样认同的错觉,可能无形之中他真的拥有感染人心的独特力量吧。

 

但此时此刻的女帝似乎对刚刚的决定感到无比的后悔。

明明是跟随着众人一起进入所谓的灵子演算室,但从那种奇怪的灵子转移的触感中清醒时,只有自己一个人来到这个莫名奇妙的地方。

 

心中的情绪简直就像要喷发的山口,在正要进行通话时,那位已经在心里被尝试了无数种毒药的罪魁祸首的声音先一步的出现了。

 

“抱歉!Assassin!你那边怎样了!?”

似乎行动紧急取消了,他的声音通过迦勒底的通讯传来,透着念话的不真实感。亚述的女帝没有回答,凝重的气氛仿佛无言的告诉这位御主:在我回去之后彻底抹杀你的意识时,现在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来解释这个现状。

 

“虽然是和原特异点些许相近的地区……但是最后的转移出现了紊乱,你那里的时间和地点不知道为何都出现了错误。”如今的御主似乎非常头痛于眼前的状况。

——因为Assassin你……不知道为何出发时一定要在身后强调着:「这是初次,也是最后一次,下次不要再找吾参与这种麻烦的事了,听到了吗?这是最后一次。」然后突然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进入了精度未完全调整的灵子转移处,结果让迦勒底人员紧急修复但还是出现了巨大偏差。

这样真实的心声,即使再借给藤丸君八个胆,他也坚决不会将此说出口的吧。

 

“总之……这是个意外,现在就立刻将你传送回来可以吗?!”御主的紧张和急切在这样的场合下似乎也是在情理之中,但是,塞米拉米斯敏锐的察觉到这份慌乱中背后隐藏了什么不知名的情绪。

 

她立刻再次审视了眼前这片惨烈的景象,并向南方眺望,那一片都是无穷无尽的海域。转过身来,在前方不远处就看到了略微有些破败的城墙。但是,塞米拉米斯可以感应到那里有大量人类生存的气息。

 

那些原本一直不想正视的尸身,在经过仔细观察后,的确都穿着的是极东之人的衣饰,并且,他们的手中都握着让人再熟之不过的东西。

 

十字架……信仰……饥荒……极东……三面临海……海之玄关。

 

这一切的一切都与自己在英灵座赋予的部分知识相吻合,以及……在那已经远去的圣杯大战中,那个不断前行的人曾对自己诉说的只言片语的零散记忆。

 

“Master。”

听到塞米拉米斯突然开口,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藤丸立香几乎立刻绷紧了神经。

 

“告诉我吧,现在身处的详细的地域位置和年代,如实道出,隐瞒的后果,你我应该都明白的。”

 

“………………”虽然刚才在塞米拉米斯沉默时,立香君就有了预感,但果然还是没能成功蒙混过去。过了许久,他放弃似地叹了口气,努力地控制自己的声带发出了声音。

 

“西历1638年……2月10日。”

 

“位于极东岛原半岛南端的,原城的周郊。”

 

是吗……果然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塞米拉米斯眯起眼睛,望向之前那个破败的城墙,看来那的确就是原城了,2月10日吗……距离这个地方化为火海和尸山,大概也只剩半个月左右了吧。

 

“塞米拉米斯,”年轻的御主突然冷静了下来,之前的那种慌乱仿佛不再存在了一般,他严肃庄严地告诉自己,一定要把正确的想法传达给对方。

 

“这里……并不是原先计划的特异点。”

“换句话说,这里并没有需要修复的人理,是无须改变的,正常历史进程。”

——一切都会按照过去一样进行下去,无论是多少人的牺牲,无论是怎样悲惨的死亡,都是不能更改的事实,历史的人理不会因为这个极东之地的捍卫信仰的微小挣扎而撼动,甚至说,这个牺牲是必要的,建立在这个即将灭亡的天主教国牺牲之上的日本,才能够按照原先时代更迭,迎来两百余年锁国的虚荣和平。

即使冰冷而又残酷,但的确是真言。何况,自己是英灵,是存在于过去的人,是无权随意插手现世人类的命运的,塞米拉米斯心里也熟谙这个道理,虽然以自己的性格,不屑于常理的拘束,用能力在这里大闹一番也不是不能做到的事,但这个麻烦的御主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阻止自己吧,甚至,如果做的太过火,为了不让这个时代对人类史造成巨大偏差,进行剪定和人理精算修复都是可能的事。

 

虽然不得不承认,但其实在迦勒底的御主开口之前,塞米拉米斯心中就已经知晓了这个事实,在之前审视周围的环境的时候,塞米拉米斯就在留意这个时代是否有圣杯干扰的痕迹,很遗憾——这个地方几乎嗅不到一丝异样魔力的气息。如他所说,这只是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之中,微不足道的一隅罢了。

 

“不用你多说,吾自然明白。”

 

听到塞米拉米斯平静的开口,立香君松了一口气,满怀愧疚的说道:

“这也是我的失误。塞米拉米斯,真的……真的很抱歉。”

这样好脾气的年轻御主总是让这位傲慢的从者感到棘手,但亚述的女帝还是将这种奇怪的感受放到一边,将自己余下的想法道出。

 

 

“并没有说完,还有一个要求。”从塞米拉米斯的言语中听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除了强硬中的不容拒绝,也捉摸不透她内心的想法。

 

“只有今天一天,不要再让你们那里的烦扰的通讯打扰我的耳朵了。明天日出的时候,等你觉得什么时候能再和我好好谢罪了,就开通传送回原本时代的通道吧。”

 

“我知道了,没有问题,我答应你。”出乎意料的,塞米拉米斯原本以为这个原则至上的缠人御主,又会搬出一大堆道理来说服自己,但没想到,自己刚说出了这近乎命令的要求,藤丸立香,几乎——不带任何犹豫,郑重地应允了她。

 

“我之前就说过……这也有我的责任。并且做出了那么不近人情的劝谏,即使Assassin你真的不会同意,甚至立刻抹杀我,我也不会有怨言。毕竟,即使对人类史来说微不足道,但对你我来说都是个特殊的时代。此刻你愿意去理解……我发自衷心的感谢。”

与初见面时的普通聒噪不同,这位迦勒底的御主的声音突然变得如此的沉稳,简直就像换了另一个人来进行对话一般。

“所以,如今仅仅只是这么一个要求而已,无论怎样我都没有义务去拒绝。”

他平静地将这些道出。

 

“行了,关掉这个扰人的通讯吧。”

似乎不希望自己的想法被他人过度揣测,反正交涉已经成立了,塞米拉米斯单方面地宣布了这场对话的结束。对方听到后,也很识时务地就此关闭了联络系统。

 

塞米拉米斯思索了现今所在的方位,很幸运的是,身后的浪涛证实了自己的确恰好被传送到了位于原城里侧的南方近郊,这样只要跟随周边巡查的村民进入城墙就好了。如果现在是被传送到了北方平原的幕府军队驻扎处,从那里想要像平民一样突破重围混入死守海岸的原城,就是一件难事了。

 

即使无法完美地伪装,但也要首先将身上这件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衣束换掉,为了参考,她静静地俯视着脚下一名妇人的尸体。妇人的双目并没有完全闭合,似乎还微张着,不愿放下那虚无缥缈的对生存的渴望,只是那已经腐烂溃败的伤口,以及只剩皮层与骨节的手腕昭示着无情的疾苦已经夺取她性命的事实。

 

这个时候,是不是都会为这凄惨的情形,轻轻地帮她阖上眼睑,告别这对尘世的最后眷恋呢?但是……很遗憾,塞米拉米斯并非是那种时刻怀有怜悯之心的圣人。人死后皆为尘土,是去向天国还是坠入地狱,对她而言,只是没有想过也不去在意的事情罢了。所以,她无暇去做那种抚慰死者的无意义的行为,只是通过观察妇人的衣着,大致模仿了其细节轮廓,调整了自己的灵基结构,将繁褥的礼裙化为朴素平旧的和衣,过长的黑发也被自己挽起,规整地盘束在脑后,尽量让自己的伪装与极东妇人的打扮相似。

 

确认了自己的衣着后,她四处回望了一下,每一个倒下的人的手中都握着简易的十字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似乎都忠实地向神明祷告,直到真正停止气息的那一刻。塞米拉米斯将其中一个十字架拾起握在手中,这既是进入原城的通行象征,对她而言,也是可以去探寻过往的真正钥匙。

女帝将视线转向远方的目标之城。

 

那么——去见一见回忆中的人吧。

 

2.

 迦勒底的年轻御主放下了手中的装置,仿佛刚经历过鬼门关的历练一样,重重地叹了口气。因为刚才对话的时候精神高度集中,在突然放松的时候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在刚才已经不知不觉间流了不少冷汗了。

 

“前辈……你从刚刚一直都很困扰的样子……”身旁的玛修终于忍不住宽慰起他来。

 

“因为没想到传送在哪里出错不好……偏偏在那里……还是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我该说是哪个遥远的命运女神在整我吗?!”藤丸立香沮丧地伏在桌上,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但毕竟事情还是顺利解决了,回想起刚才的交涉,他有些愧疚地继续说道:“不过没想到……Assassin她……立刻很理性地同意了,我原以为她也是个不受他人拘束的人……也不会理会这些条规与准则……但是,虽然她总是很严厉的样子,在一些很关键的事情上还是很通情理的啊。”

 

“你是指塞米拉米斯小姐在某些时候,意外的有很温柔的一面吗?”

 

“嗯……虽然可以这么说吧,但感觉还是要分人吧,感觉那种待遇是限定版的,起码我是没有感受到就是啦……”

 

“说起来,前辈一直担心的是塞米拉米斯和天草之间的事,所以关于特异点的问题才会那么紧张吗?”

 

——关于玛修对于二人因缘的询问,藤丸立香也是很苦恼的,他摇了摇头说:

“其实详细的事情我也没能深入了解,只是知道他们曾经是主从合作的关系,以前我曾经询问过天草君,他也只是回答了一句是秘密然后就随便把我搪塞了。”

不过那一副小孩子想把一些重要的东西隐藏起来仿佛在说我就是不告诉你你自己猜吧的样子……这样的天草还是他第一次看到。

 

不过比起那个,上一次天草四郎想要将被安哥拉曼纽污染的圣杯占为己有的事,虽然最后被自己要求打扫房间的惩罚所解决了,但还是让立香君记忆深刻……总是担心,不好好注意的话他又会去做什么让自己放心不下的事。

幸好这次意外他暂时不在现场……如果让他知道这件事,还是那么微妙的时间点,又以为是这边故意隐瞒什么圣杯线索的话,就不是自己能想象的后果了。

 

“怎么说呢……Assassin她虽然一直很不友好的样子,但如果能得到她的一点点认同的话,还是可以好好交流的……即使真的很凶,但还是像猫一样?偶尔也挺好的。但是那个男人就不一样……总是一副微笑和善的样子,但其实最难猜测他的想法了啊。”

立香君一直在脑内搜索着奇怪的词汇:“对了……就像鲸鱼那样!慢吞吞地靠近你,虽然很温和,但那庞大的气息和内心仿佛随时会把你一口气吞噬的样子——!”

 

“…………前辈,你好像从刚才就一直在说着如果当着本人面是很失礼的话呢。”

 

“唔……这种时候就不要再说让我更心痛的话啦……玛修……”

藤丸立香,命运的主人公,人类唯一的master候补,修复了无数人理的救世主,如今仍然为自己今后的生活安全而担忧着。

 

 

 

3.

与略显荒凉的海岸不同,随着入城的步伐渐渐深入,邂逅的村民也越来越多起来,甚至愈发拥挤。毕竟这是一座容纳了三万七千人的地方,即使按照数米相隔来进行区域划分,但还是不得已建造了很多半地下式的建筑来缓解巨大的人口压力。在幕府包围中粮草也逐渐趋尽,在这场艰辛的三个月的守城战,每个人都神色匆匆,忙着前线的人员更替和仅剩的物资分配,他们的眼中都透着疲惫和忧虑,但唯独那份希望和虔诚还不肯磨灭,过往数十年的禁教时光无情地剥夺他们的信仰,人们活在压抑与被迫害之中。然而,近年的天灾歉收和幕府的横征暴敛此时已经彻底的将他们逼入了绝境,再次让他们拾起了过往的预言。

最终会有善人降临——只要忍受着拷问压迫的所有苦难,坚定信念的话,就会被救赎。

在那迫害教徒的火焰尽头,上天带来的奇迹之子必会来引领我们前行,这样的预言让绝望的岛原人民重新找回了对神明的信仰,让历史也在此刻重新转动,就像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份稻草一般,就是这种信任,将那个少年推到了如今的位置吧。

 

塞米拉米斯跟随着拥挤的百姓,来到了人群的中心,果然,轻而易举的就见到了他——除了外表以外,那份严肃沉稳的神情,也与记忆中那个总是用笑容伪装自己的少年也有很大的不同。

虽然脸庞依旧稚嫩,甚至没有那六十年的中东洗礼的痕迹,但是却鲜有笑容,伴着他那个年纪似乎不该拥有的成熟,如果不是那没有经历过成人礼,仍旧高束的黑发马尾,一瞬间会让人忘记了他只有17岁年少的事实。他清醒的明确自己的指责,虔诚地为前来请求洗礼的信徒送上祷告,随着排列的队伍渐渐递进,那个身影也愈来愈清晰。

 

“我前来寻求主的庇佑。”轮到塞米拉米斯的时候,她握着手中的十字架,几乎面不改色地说出了请求,将原本低垂的眼帘抬起,毫不回避地直视着对方。

对方的眼神似乎一瞬间充满了惊讶与疑惑,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在少年开口之前,身旁的浪人已经率先发话了:

“你是谁?……面孔很陌生,既不像这里也不是南蛮之人,你到底……”

 

“没关系。”少年突然打断了他:“还有很多前来祈祷的人,先给这个妇人安置好住处吧。”

毫无理由的上前给自己解了围,但是遗憾的是,他只是在最初的时候向这里望了一眼,便又将目光转回了簇拥的人群了,那里还有更多需要去做的事。

 

 

“刚才失礼了,虽然我也很疑惑,但毕竟天草四郎大人那么说了……”

浪人领着自己来到了城垣边缘处的一个临时住所,虽然简陋,但毕竟是在物资环境极其缺乏的原城,能在角落有个人的落脚处已经很实属不易。

简单地向自己交代了一下细节与日程安排,并给予了不要随意走动注意周边等一些忠言后,浪人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原本所留无几的时间仿佛被缓慢延长,塞米拉米斯静静的坐在床榻上,对于接下来的事情,其实自己并没有计划与明确的愿望,当初会向迦勒底提出要求,可能就是纯粹出于心里的不满吧。又或者,就是心里残存的一些,既然来到这里,却什么都不去看的话,会有的些许遗憾。但已经至此就够了,对于已经既定的事实,塞米拉米斯不想去改变,比起多余的悲悯,尽快的回到现实是最重要的,就算把刚才那一面就当做最后一面也无妨,她似乎准备就这样在这里平静度过仅剩的时光,门外的喧闹也已与自己无关。

 

过了许久,外面奔流人群也似乎渐渐退去,可能夜幕也要降临了,然而,门帘处传来的轻微郑重的问候声打破了塞米拉米斯独处的空间。

 

她走向了出口拉开了门帘,心仿佛在一瞬间被撼动了一样,不过塞米拉米斯很快将这份惊讶压制了下去——天草四郎,少年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似乎才刚刚结束了他的职责,在正式得到了塞米拉米斯的应允后,道了声“打扰了”,才礼貌地踏入。

 

“那个……请问,”眼前的少年似乎在想着合适的措辞,犹豫地开口。

“塞米拉米斯。”从之前和刚才的反应来看,可能对方早就看出了自己的格格不入,所以女帝也就懒得想出什么符合伪装的化名,直接给出了天草想要询问的称呼。

 

“塞米拉米斯小姐。”这个完全不符合极东姓氏的名字更加印证了天草的猜测,但是他还是恭敬地说着敬语,想要求证自己心中的想法。

“很久以前,那些传教士就已经被驱赶到海外,虽然我们一直在等着远方前来支援的船只,但是还并没有接到这方面的消息,况且,塞米拉米斯小姐您的外貌也并不完全属于南蛮之地。”

 

“哦,是吗?所以你就是在明知道我的可疑的前提下,还是冒险让我安身在城中吗?该说是勇敢还是无谋呢——”

 

“因为,我在您与我对视的目光中,看不到任何的恶意。”就像在正常地诉说今天的天气一般的事实,天草一语中的的点破了女帝的内心。

看着眼前的女性似乎不准备反驳,少年继续道出自己内心的想法“并且,我认为,塞米拉米斯小姐……您并不属于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属于,仿佛来自很遥远的地方,有什么想要来和我诉说一般。虽然之后我有认真回想过,但是的确从未有过曾经见过您的印象,您却拥有与我很熟悉的回忆,是这样吗?”

 

接二连三……不偏不倚地道出了事实,看穿了自己的眼神。明明之前只是一个短暂的对视,甚至连一句对话都算不上,但是却将女帝又拉进了这个虚幻的过去,塞米拉米斯不禁呵呵地了笑了起来。

 

明明是愉快的笑声……但好像却包含着很多复杂的情绪。少年疑惑地歪起了头,望着对面的妇人。

 

“真是讽刺呢。”笑声渐渐趋止,塞米拉米斯低声说着,既像是对少年的回应,也像是在对自己诉说。

“怎么了吗?”

“不,没有,如果我是说,其实我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间线的人,我们的确是相识的,你会相信吗?”

 

“很难以置信,也很荒谬。”被这种超乎常识的解释充斥着,少年脸上也有了一瞬而过的讶异,他注视对方,缓缓的开口:“但是……”

“——我相信你,塞米拉米斯小姐,你的眼神中并没有欺骗。起码你认识我这个事实,我会相信,也愿意去相信你。”

 

女帝的心中突然涌现了些许悲伤,但她这次努力的掩饰了起来,不再让这些情感从自己的神情中表露。只是,在控制住自己的理智之前,就将那本不该询问的话语脱口而出——甚至一瞬间忘记了后果。

“对于我这样不同时空的人,难道不想寻求一些已有的提示和线索吗?”

 

出乎意料的是,少年仿佛已有觉悟,静静地摇了摇头:“如果塞米拉米斯小姐想要告诉我的话,早在一开始就会和我说的吧,但是既然没有,肯定会有你自己的不便苦衷或者准则。而且,战争的形势一直都是如此,我们本就是绝境之人,早就没有了别的选择,通往生机的方向也只有一处,努力的固守这里去开拓希望和救赎,我们能做了也只有这一件事,坚持下去,去活下来——不是吗?”

 

他所说的并无半点虚假,只是这个时代的他并不知道所谓的英灵座从者系统之类的存在,也与那些圣杯魔力毫无瓜葛,所以也并无法想到塞米拉米斯的力量能够帮助自己的这一可能

……但是,她不能再将这一事实点破了,否则,事态就会演变为无法控制的局面。

 

塞米拉米斯叹了口气,想要从这混沌的迷雾中清醒。

“四……天草,你说的没错。我们所处的世界线也并不相同,所以我无法知情你现在的时代的未来。你们现在该做的事的确就是这些。”既然自己已经无法去干涉,比起无情地带给他们终结的宣言,宁可让他们在接下来所剩无几的日子中,至少还能怀着希望和信仰。

“所以,我也只是意外来到这里,难得能够见到故人,能陪我出去走走吗?”

 

虽然无法理解眼前的女性为何突然将话题转向了稀松平常的一面,但面对这个简单的请求,天草也站起了身,结束了之前的对话,应允了对方。

“当然,很荣幸。只是,仅仅是前半夜可以吗?”

因为在快到黎明的时刻,就要去前线进行人员的重新更替与安排了,在这样战争的非常时间,少年从未忘记过自己的职责,无暇休息,无暇分心,从没有丝毫的懈怠。和那个人一样,那种执着的个性与让人叹惋的生存方式……也从未改变。

 

 

4.

本来自己的存在就已经与这个时代显得突兀,在加上身旁少年的存在,塞米拉米斯为了避开人群,便向着城外的边郊前行,来到了南端连延的海岸线上。

为了减轻少年内心的负担,她似乎刻意远离了自己刚被传送到这个时代时的那个堆满了尸山的方向,而是走向了另一边更为偏僻的陡崖处,虽然塞米拉米斯从不会承认自己这种无谓的举动背后的善意就是了。

 

天草随着她一路来到这里,虽然安静地走在身后,但却总是时刻与塞米拉米斯保持着距离——这种奇怪的感觉从最初见面的时候就一直存在。但是二人独处的时光已经开始倒计时,女帝无暇去深思这背后的含义,回头望了一眼,便接着向海岸的陡崖走去。

 

海水在眼下的礁石处冲刷着,却显得这个夜更加的平和。通透的月泛着朦胧的光,也没有遮蔽那片群星的光辉。除了二人的脚步与呼吸声,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喧杂。

 

“海边的地区总是会有很多雨雾,能有今天这样晴朗无云的夜晚真的很难得——”少年走到了塞米拉米斯身边,似乎的确很久没看到这样的景色了,他抬头望向这片璀璨的星空。

 

女帝无言地点了头,肯定了他的想法,准备在这里稍作休息,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空位,向身旁的少年说了一句无妨。

听到对方并不介意的肯定,天草道了一句失礼了,也静静地坐了下来。

 

彼此的言语都很淡薄,毕竟,他们既是相识的人,却也是陌生的人。对于对方都有很多的不了解和想要试探的地方,但是,在这样一个难得静谧的夜晚,星光倾洒着层涌的海面,那份不自在的氛围已融化在这片晴朗的夜空中,仅仅是看着群星炫目的光芒,都会让人感到心情放松与温暖。

 

对于常人而言,其实也仅仅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夜晚罢了……但此时此刻的月夜与星空,塞米拉米斯却想要永存在心底。

或许人心就是那种因为美好的事物越是短暂,才会分外珍惜的悲哀吧。

 

那片无尽延伸的海平面,曾载着十字架的航帆,随着那些传教士一起,为他们带来了信仰与救赎。即使是在被幕府包围的绝境之中,他们也仍在等待着上帝的指引,等待着传教士的承诺,能够为他们再一次扬起希望的航帆。

即使他们在海的那端等来的是幕府勾结的荷兰人的炮火,即使幕府畏惧南蛮想要将信仰外教的他们屠杀殆尽,岛原的人们也并没有放弃和动摇那份信仰。

 

塞米拉米斯从不想评论历史的对错,也不想在意那背后的势力争夺——这是人类自相残杀相互斗争的必然进程,是存于过去的心象风景。圣杯大战时的少年在经历了六十年的时光后已经从中跨越了出来,走上了更为艰辛的救赎之路。

 

 

“……天草四郎时贞,我是说如果。”女帝突然将心底的这个问题吐露出声,对于他的存在,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可能自己都是有些在意的吧。

“你有想过,去进行全人类的救济吗?是真正意义上的,全人类的救赎——无论是强大的人,还是弱小的人,无论贫富,无论善恶。”

 

“诶?”天草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这个十七岁的少年轻轻地笑了出来,似乎是今天第一次看到天草展露了符合年龄的情绪,这宁静夜晚的氛围也因他的笑容而有所打破。

 

“…………是什么好笑的事吗?”虽然自己也感到了困惑,但是此时亚述女帝都甚至可以说有点愠怒了,毕竟,即使是同一个体的存在,她还是不太希望那个人追寻了六十年的理想此时被当成一句随口的玩笑掩盖。

 

“……不,绝对不是。”少年收起了笑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塞米拉米斯小姐你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这绝对是正确的愿望与目标,毋庸置疑。”如此郑重地回答道。

 

“但是……”他静静地望着眼前的洋面:“只是对现在的我来说,还是有些无法理解。就像在这片广阔的星空里,自己渺小的存在,也是无法去想象的。”

脸上的神情也逐渐变得严肃而凝重起来,布满了阴郁的云:“无论是庸腐的幕府,背叛迫害我们信仰的贼人,让人们流离失所的压政者们。我……完全无法苟同他们的想法,也无法消逝自己心中的那份恨意。光是消灭敌人就已经殚精竭虑。”

 

“然而,”他轻吐一口气,温柔的转向塞米拉米斯,就算理想和初衷不同,少年眼中的坚定也是如此的相似——“在我的眼前,就有我想要救济的人,就有我想追寻的神启。倒下的浪人,困苦的百姓,与我们有相同信仰的同胞们,我想要救赎他们,拯救这个岛原城上的人们,仅仅,如此而已。”

 

走投无路的人们求助着

他们需要可以去相信的人

 

他们需要能够引领他们前进的人

他们需要带他们走上胜利和救赎道路的人——他们选择了我,所以我站了出来,聆听着神明的启示,勇敢的走在了他们的前面

如果连自己都退却的话,他们的归处又在何方呢。

 

“所以,我会竭尽全力,拼上性命守护着这里直到最后一刻。”

那份决心从未动摇,仿佛驱散了浓重乌云一般,少年合上眼睛展露了微笑。虽然相似,却与那六十年来的伪装有着本质的不同,是在那场短暂的圣杯大战之中,塞米拉米斯在他的脸上也从未见过的神情——真正属于他的,十七岁少年心性的意气风发的笑容,就像温暖的微光照亮着这片无边的黑暗。

 

啊……是的,那个时候的他,仍怀着那纯粹而又质朴的美好理想。

 

 

5.

夜晚的宁静时光已渐近尽头,天草陪着塞米拉米斯回到了她的住所,门帘处已经放置了一份粮羹,虽然已经略显发霉,但女帝知道,这已经是这个原城仅存不多的食物。

出于尊重,天草确认了她的住处用品无恙后,恭敬地鞠了躬道了声“明日见”,让对方好好休息,便准备起身离开了。

 

但是,塞米拉米斯却用手扶住对方身侧的武士刀,牵制了少年离去的步伐。

“……塞米拉米斯小姐?”天草四郎有些诧异和疑惑的望着她,但是女帝也坚定不移地向他凝视,并没有停止这种行为的意愿。天草将手悬停在塞米拉米斯紧握武士刀的手背上方,犹豫了很久,却迟迟没将其拿开。

“有什么事吗……这样有些危险,而且没有经过你的允许的话,我是不能直接触碰你的。”

无论何时,这位极东的少年都秉持着礼节。

过了许久,女帝放弃似的叹了口气,先行将手拿开了。但是,她无论如何也要让今日一直存有的疑问得到解答。

 

“你在害怕于我吗?……天草。”

 

“……不,我绝对没有这种失敬的想法。”少年认真地摇了摇头。

——只是,有些在意罢了。

的确,对于如今的天草而言,突然出现的女性,说着不可思议的话语,虽然明明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但是却给自己带来了熟悉和安心感,塞米拉米斯的存在让少年感到无所适从也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在这份迷惘的背后,少年的心中还有更多的疑虑。

“我的直觉告诉我……来自不同时代的塞米拉米斯小姐,知晓着关于我更多的事,但是,毕竟之前已经有了承诺,说好不会给你带来困扰。所以,就算很在意,但是塞米拉米斯小姐你说你并不知道的话,我也不会去深究。”

——明明很在意自己的身份,明明很在意自己能不能给他……给这个原城带来新的希望。却还是在压抑着内心的想法,相信着自己。这样的生存方式让塞米拉米斯感到了悲伤与内疚。但是,如今塞米拉米斯能给予的少年的,的确只有不知情的谎言罢了。

 

她伸出双手,触碰着少年的脸颊,感受对方的体温——无论多么温暖,半个月之后,现在自己所触及的肌肤就会渐渐冰冷,被死亡剥夺生命的鲜活,化为无情的尘土吧。

 

“……怎么了吗?”天草有些疑惑,并且年少的他对于眼前的女性选择主动触碰自己感到了不知所措,能够看到耳根处的红已经开始逐渐蔓延了。

“是啊……我不是你的神明,无法给予你启示。”塞米拉米斯轻抚着少年脸庞的轮廓:“但是,只是这样的话,我可以给你更多。”



谨慎上车……



已至深夜,天草只是在塞米拉米斯的床榻旁小憩了一会,便整理好行装,即将去前线继续他的职责。在起身前,他望向身旁已经沉睡的女性。

——或许真像她所说,她真的对于“天草四郎”的存在怀着羁绊吧,如果不是建立在深厚的感情之上,是绝对不会主动去做那样的事的。

他无言地道了声感谢……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要说出,但不想吵醒对方,便挽起了离别的门帘,留下了远去的背影。

 

塞米拉米斯在黑夜中睁开了双眼,刚才那可能就是真正的最后一瞥了吧。那毫不犹豫前行的背影也是如此的相似。女帝静静的坐起身,将自己和衣的伪装褪去,换成了自己原本的灵基形态——对她而言,这场过去的旅行已经结束了。

 

她回到了之前一起散步的海岸,吹着夜晚的风,抬头望向天空,那片星光依旧璀璨着……只是在这片夜空之下,如今只有自己独自一人。

 

将目光转向身后的原城,久久的凝望着。直到随着时间的流逝,朦胧的月光渐趋暗淡,夜幕也逐渐褪色。东方的黎明泛着纯白,倾洒着大地,除了启明星依旧还残留着光辉,群星的光芒已经彻底消逝了。初生朝阳的红开始将原城浸染,恍惚中有种烈火已至的错觉。

在剩下屈指可数的明日中,本该带来的是新生,但对这座城而言,却是无情的生命倒计时。

不光是他,今天为自己安排住处的浪人,在拥挤的人流中擦肩而过的每一个人……都只能在这地下长眠。

 

塞米拉米斯屈下身,临时堆砌着简易的土堆,将自己胸口的十字架摘下,轻轻的安置在上面——就像是一个墓碑,为他送行,为这座城曾存在过的那些生命而送行。

 

明明最初还因眼前的凄惨景象而无动于衷,甚至连为一位女性阖上双眼都觉得毫无意义。讽刺的是……自己现在正在做着更加无法理解的事。

可能,因为真切看到了过往的生命曾鲜活生存过的证明,才会有些许感慨吧,

 

人们通常会对即将逝去的人做些什么呢?是献上离别的花束吗?女帝不禁想起曾与那个世界的他在教堂度过的日子,野外曾遍布的无名的花朵——可惜的是,如今已处于寒冬,那样的花朵已经无法盛开了。

她只能轻轻地撒下一握黄土,以这样的形式作着最后的临别。


在白天就将彻底离开这个时代的自己,少年知晓时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呢——也许是把自己当成荒谬的玩笑,也许只是当成一个过往消散的梦。

就算真的只是场幻梦也好,无论他会不会再次想起,希望这个即将失去明日的少年能够明白,无论相隔多么遥远的时空,他在一个人心中,永远是不会磨灭的鲜明存在。

 

啊啊,突然想起,直到最后——两人都没能好好说一句道别的话啊。

 

 

6.

那让人不舒服的灵子转移的感觉将塞米拉米斯带回了原本的时代,仿佛从长眠中醒来一般,却在刚踏出演算室时看到了熟悉的记忆——那个永远保持了年少样貌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只是那暗肤的晒痕与圣杯遗留下的白发,让人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仿佛一直在这里等候一般,眼前的少年率先开口了:“我今天才知道了塞米拉米斯你也被召唤迦勒底的事,但是御主一直都没告知你的去向……”他的身旁堆散着种火的袋子,似乎之前一直被立香委派了别的任务,这的确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重逢。

 

女帝怀着睥睨的目光看向四郎身后的御主,立香君拼命地摇头示意,看来他已经很努力的隐瞒了这次特异点失误的行动。而且,好像怕着天草有什么奇怪的野心一样。

 

这样的场景甚至都想让女帝去看看说出御主的秘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可惜的是,这次的旅行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对她来说是如此,对眼前的少年也是如此。

希望这个新御主能对自己难得大发的“善心”而感恩戴德,塞米拉米斯将这个话题平静的略过了:

“没什么,为了帮助这个麻烦的御主而进行的小型特异点行动罢了。比起这些,四郎你似乎很久以前就来到这里了,有什么有趣的事想说吗,比如什么圣诞假面,那个罗马皇帝无聊祭典的圣女队伍之类的。”

“虽然我很好奇塞米拉米斯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不过这都是无谓的小事。”

刚刚度过第一个鬼门关的立香君才刚松了一口气,结果似乎又要进行新的严峻考验,他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待在这里了。

在天草转身望向自己之前,便故作镇定的扬长而去。

 

四郎看着御主远去的背影,似乎准备先这样“暂时”放过他。接着仿佛下定决心般,望向了眼前的塞米拉米斯,自己曾经的sevent:“比起这些,今天我来这里是因为——”

 

少年正式而庄重的走近了她

“这是回礼。那个时候……谢谢你。”

天草说完,虔诚地在塞米拉米斯的额头上落下了轻轻的吻。

——感谢可以在这个迦勒底再次相遇,让他能够好好去答谢在那庭院上的最后回忆。少年这么说道。

 

……无论少年是因为仍旧没有放弃的追求圣杯道路上再次有了同盟而感到安心也好,还是只是对庭院上的自己的奖励作出未尽的感谢。甚至塞米拉米斯都无法确定眼前的他是否真正理解了那个离别奖励的含义。

 

但是,虽然仅仅是额头……温柔而又真实

这的确,是他主动给予自己的第一个吻。

 

这一瞬间女帝的心中涌了太多的情感——有怜爱,有喜悦,有焦虑,有迷惘。塞米拉米斯早已学会把这些难以明言的感情埋没在心底了,只是,那份坚定的心情不会改变。

 

她见证了少年太过漫长的荆棘之路,甚至二度目送他走向无法回首的死地。在那陷落的庭院之上,虽然彼此开着“谁会先一步离去”的玩笑,但她的确只能静静地看着少年先闭上了双眼,而自己为他第二人生的逝去而遗憾送终。

在那遥远的特异时空中,她也只能将他留在那注定化为烈火的城中,这是彼此……都无法更改的命运。

遗憾也好,悲伤也好,都只能在真正失去的时候,化为随波的长流,无法复返,无法挽留。

降临于此的时候,塞米拉米斯早已决心,她不会在这条漫长道路中再次落下了。

 

许多无名的花可能会开在迦勒底时空的各个角落吧,怀揣着对每个人来说都截然不同的意义。而这一次……愿自己心中回忆的花朵永远不再凋零。



尾声,一些与文章无关的话

[天草女帝/战后if设定] 海音

·战后存活的if设定,本来只是想吃个糖,其余的补充说明会放到文尾

·半清水粮,无车,one kiss

·总计9K+字,有轻微的KUSO成分,请见谅。

·OOC属于我,希望原作的他们能够拥有幸福

 

·LOF虐我千百遍(1)


·我不想待它如初恋(2)




被屏了,只能这么发,真的很谢谢大家的喜欢(´;ω;`)……

[天草女帝/R/Fate] 白夜

被LF莫名地查了超速……被迫重发…… 一开始只觉得并没有那样直接用词的话应该不至于吧……看来我小看智能LF了……


 ※

·生平第一次动笔写文献给了天草女帝,纯粹鸡血产物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写就要发车,本质就是想写肉,是辆破三轮

·时间线是第一次攻打尤格多米雷尼亚城塞的前一夜

·通俗的补魔梗,为了给极圈的自己带来温度割自己的腿肉吃,新手见谅

·OOC属于我,希望原作的他们能够拥有幸福


·一个充满情/欲的,但却离所谓的爱还很遥远的夜晚



 ※

“十与一的黑棺(Tiamtum Umu)”的运行——确认,龙牙兵的召唤准备——确认。
塞米拉米斯审视着自己所铸造的庭院,并仔细确认着这所空中要塞的细节与自身魔力的储备,明天,这座要塞将会升空,回到所适合它的舞台与战场,这样一来,不光能让黑方的那群从者吓破胆,自己方的从者也会无法抑制地发出惊叹吧。


一想到这里,她不禁发出了愉快的笑声,与众多王者一样,亚述的女帝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傲慢与得意之心。


已进入深夜,明晚将开始对尤格多米雷尼亚的城塞进行总攻,做好今夜最后的检查,塞米拉米斯踩着轻盈的步伐踱步到自己的王之间,作为“浮游在空中的大要塞”显现,整个庭院都显现出颠倒的概念,这个王间也不例外,盛开的睡莲在天花板中盎然生长,下游的流水向高处汇聚,粼粼的水光使夜晚的王间更显出朦胧虚幻的色彩。


然而正向高处王座走去的塞米拉米斯在不经意间发现了阶梯下方角落的熟悉的身影。Shiro·kotomine——这个作为自己御主的人,此刻则静静地侧靠墙壁小憩着,若不是自己的余光瞥到了一边,在这昏沉黯淡的夜晚光线中,的确很难注意到这个人类的存在。


不是在自己的房间休息,而是在这里不小心沉睡,看来Shirou和自己一样,在前半夜也在做着庭院的确认工作,虽然之前已经和他说自己已经完美的还原了他的要求,在作战的计划上二人也早已商议的谙熟于心,但果然以这家伙的性格,在大战前还是会自己亲力亲为的部署着从者的战力,并让要塞的每一个角落都映于内心,真是让人无奈的心思缜密的家伙啊。


天草四郎——自己的御主是前任的从者的这个事实,塞米拉米斯一开始就知道,从他召唤出自己的一刻起,他就将自己的理想和计划,以及真身毫不掩饰的告诉了自己,一开始塞米拉米斯只是觉得这个是个荒唐可笑的男人。


现在想想,可能正是因为对方熟识自己的性格,才知道一开始就将自己心中的所想告诉自己,取得了信任,并且毫不偏差的刺中了自己的软肋——承诺在他所建的世界里重现她成为女帝的夙愿。诚恳的话语以及符合内心的交易,虽然为有种被看穿的意味而感到不爽,但的确无法谴责他那毫无迷茫的眼神,的确,如果自己的御主是个遮遮掩掩,或者心怀鬼胎的胆小鬼的话,可能一开始就被自己作成无用的傀儡了吧。


『亚述的女帝,这由十四名servant所展开的圣杯大战,我的目标是那有别于胜利和失败的场所,能请您用力量协助我吗?』
这是Shirou召唤塞米拉米斯之际——给予她最初的话语,这样的言论让她罕见的呵呵大笑起来,看来这次真是遇到个有趣的家伙。

把最初的毒杀或傀儡的计划放到了一边,忍不住想看看这个男人想走向何方,但不自觉的,逐渐对他坚定不移步伐产生了好奇,虽然Shirou看向自己的目光永远是真诚的尊重,但更多的,他留给自己的是不断远行的背影——就这样先观察着吧,既然是游戏,那就玩的长点才更有乐趣,女帝给予自己内心这样的一个理由。


Shirou就这样安静的沉睡着,似乎是对这样的场景感到新鲜,女帝慢慢地蹲坐下来,曳地的长发铺在厚重的礼裙上,如同浓郁的黑夜,与地板交融在一起。

虽然是从者,但自己的御主已经是受肉的身体,无法灵体化,也有着正常的生理需求。在女帝吟唱庭院的这段时间,Shirou就一直在监视着红黑双方的战斗,如今庭院建成,初次的作战也即将进行,大量的准备工作让Shirou也没有停下脚步,会这样还没回到自己的房间,而在王之间就打起了瞌睡也是正常的现象。

不过与平时公式化的笑容和淡定自若的举止不同,似乎只有在这个时候,Shirou的面庞才更像一个少年,因为宝具的缘故,几十年的游历虽然改变了他的肤色,但却没有留下半点岁月侵蚀的痕迹。

像是忍不住捉弄他一般似的,塞米拉米斯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意图之前,就不自觉的想要将手伸向他的白发。

“唔……Assa……ssin?”Shirou的睡眠很浅,仅仅是这一空气的流动,沉沦的意识便已开始苏醒,不过看到是自己的从者后,条件反射的戒备也瞬间解除了,所以仍旧朦胧含糊的询问到。


“醒了吗?就这样在别人的王座前睡着,对王来说,可是非常有失规矩的行为啊。”塞米拉米斯仿若无事的收回自己半空中的手。虽然知道自己明明没有介意这种事,却不知道为何还是说出了刻薄的话语,看来生前的傲慢,连自己都无法轻易改变。

“嗯,对不起,我明白的。”Shirou已经彻底清醒了,言语又归于平静:“因为前半夜刚做完战前的准备,不小心耽搁了一下,实在抱歉,那我就现在就回房间了。”毫无情绪的波动,却又认真地陈述事实,直言不讳的承认自己的失礼,就算女帝真的想要大发雷霆,却也无可奈何吧。

“虽然如此,王的器量我还是有的,况且自己是从者,宽宏大量一下也无妨。”看着就这样准备起身的Shirou,似乎不想总是这样被这个男人牵着走一般,或者仅仅是不想纵容自己的御主每次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脱身,塞米拉米斯的脑内掠过了无数恶作剧的念头,突然,仿佛找到了一个最符合自己心意的做法,抑制住自己的愉悦之情,故作镇定的问道:“那么御主,检查的情况如何呢?”


“无可挑剔——真不愧是你,不光好好的融入了我的想法,在防守和进攻方面的设计也很充分。”毫不掩饰自己的夸赞之心,Shirou继续平静的叙述:“虽然虚荣的空中庭院(Hanging Gradens of babylon)的启动条件很苛刻,但因为是基于现实的素材根基进行建造,加上咏唱仪式的准备,我数年来积攒的魔术回路,应该可以保证这个空中要塞的顺利运行。”
“现在红方其他御主们的令咒权还并未彻底转移给我,所以现在我只要提供供你使用的魔力就好了。在这之后,如果成功夺得大圣杯获得圣杯的供魔,就可以进行令咒转移的仪式了,这样让你们尽情的战斗也没有问题,我会全力给你们援助的,不用担心。”Shirou对自己的魔力的使用有着清醒的计算和认知。


这个人就是这样,好像总是用冷静的姿态面对着这场战争,并且给予自己的从者最大的自由与尊重,仅从主从的角度,的确是个完美到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御主——但就是因为这种“完美”以及如止水般的平静,让塞米拉米斯感到了一种没有来由的焦躁。

“是这样没错……大量龙牙兵的召唤也以准备就绪,在庭院的领地内,这种程度只是动动手指那么轻松,别说龙牙兵了,就连神鱼和魔物的召唤也不在话下。”塞米拉米斯继续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实施下去:“吾也一直注重着自己的魔力的使用与储备,所以,与黑方的第一次大战,对这个庭院的使用也完全游刃有余,不光如此,只要有虚荣的空中庭院(Hanging Gradens of babylon)这一空中要塞,将尤格多米雷尼亚的城塞夷为平地也不在话下,但是……”
连表情都渐渐严肃起来,顾虑重重的说道:“问题在于最后的抢夺大圣杯阶段,利用“逆向”的概念将地底灵脉中的大圣杯进行剥离——这一术式若是没有充分的魔力,耗费的时间过久的话,黑方的从者的反击可能会带来一定风险,所以,吾认为提前对魔力进行完备的补充是必要的。”

  对于女帝自身来说,她知道这是一个谎言。然而眼前的这个人可是经历了七十余年的风霜,对从者魔力的计算、甚至连令咒的构造都已破解,那么,现在的他是会深一步的通过回路的解析来看穿自己呢?还是和一个老好人一样,按照他之前所答应的,无论什么要求都会满足,虽然不情不愿,但也要尽全力的提供援助呢?无论怎样——今晚都想剥开这个男人的表相,那种带有温度的冷漠维持起来也很让人无趣啊。


·LF说我超速……我不是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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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为了喜欢的CP,第一次发腿肉,真的好心疼之前的评论和热度,每一个我都分外珍惜,所以还是存在了下面,能和大家交流真的非常开心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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